就算多动,黄河也是母亲河

2019-06-24 18:59:25 作者:未知 来源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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丨三年两决口,五年一改道丨

▲ 达日黄河谷地。摄影/王舰艇(起原:图书《发现青海》)


躁急又温柔







黄河,中国人的“母亲河”。自西向东离别流经青海、四川、甘肃、宁夏、内蒙古、陕西、山西、河南山东9个省(自治区),最后流入渤海。图为黄河水系示意图。参考/国度测绘地舆信息局;绘/Paprika

黄河,天马行空,崩腾不息,西起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脉支脉——查哈西拉山南麓扎曲;波澜滔滔,风格如虹,北闯草长莺飞、田野空阔的内蒙古高原。


▲ 九曲黄河第一弯,位于四川阿坝藏族自治州唐克乡。图/图虫·创意


百川灌河,一泻千里,南下“隋堤烟柳翠如织”汴京开封;一路向东,浩浩汤汤,跃身融入三面环陆的渤海湾;时而激流飞溅,时而水波不兴,在中国北方大陆,挥毫泼墨,洋洋洒洒写下一个大大的“几”字。


▲ 老牛湾,位于晋蒙接壤,以黄河为界,景色刚柔并济,是“长城与黄河握手的处所”。图/视觉中国

作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,黄河的一举一动,都关乎沿岸儿女的生死。

黄河的水,从哪里起头变黄?

▲“世界黄河贵德清”。如许的黄河,充沛刷新认知吗?摄影/卢磊 (起原:图书《发现青海》)


虽名为黄河,又因裹挟着大量泥沙,被贴上了“一碗水,半碗沙”的标贴,但跳进黄河能不克洗清,完全取决于你从哪里跃身而下。

清澈见底,碧波涟漪的黄河泉源驱驰于基岩裸露的山区,注入烟波浩淼、河清海晏扎陵湖、鄂陵湖沉淀后更为明澈秀丽,在草原、黄土、水鸟、蓝天的陪衬下,睁开一派诗情画意的旖旎风光,与中粗俗的黄河判若两河。


▲ 扎陵湖。摄影/周卫林 (起原:图书《发现青海》)


▲ 鄂陵湖。图/图虫·创意

但好景不长,自鄂陵湖奔流而下,途径“达扎陵湖乡”,一再现身的山洪本就松散的土质的双重助力之下,黄河变浊了。


▲ 黄河兰州段。摄影/徐小天

变浊的河水一路东行,从青藏高原跃身而下,囊括至千沟万壑、地表裸露的黄土高原,浩浩汤汤,裹挟着大量泥沙急流勇进,载过兰州的羊皮筏子,灌过河套的千亩良田。


▲ 兰州的羊皮筏子。摄影/卢文


到了水势平缓,河面宽广的河口镇(现已消散),又以勾连华夏商贾与塞外民族的“黄金水道”之形象,为黄河上游画上句点的同时,翻开了牛骥同皂的中游序幕。

此后的黄河,有过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”的频仍摆动,也跳过石壁峭立的壶口瀑布,滋养着“可问古今荣枯事”洛阳城,经由“山地与平原分野之界”——桃花峪,终于解脱了最后一处山地的束缚,跃身铺陈平展之境,自在不迫地欢歌向前。


▲ 济南市西,齐河黄河大桥。图/视觉中国

就在她放缓脚步的同时,体内泥沙积淀,河床步步举高,地上“悬河”显现,给了河流决口后抛却原有河床、另寻新道的来由,为黄河的频仍摆动埋下了又一层伏笔。

摆动的黄河冲垮王朝

比拟上游,中粗俗尤其是粗俗的黄河,似乎更不安本分,以至于“黄河百害,唯富一套”的说法从汉时起,撒布至今。

▲ 河套平原位于中国内蒙古自治区和宁夏回族自治区境内,是黄河沿岸的冲积平原。由贺兰山以东的银川平原(又称西套平原),内蒙古狼山、大青山以南的后套平原和土默川平原(又称前套平原)构成,面积约25,000平方公里。图为从贺兰山-西夏王陵一带俯瞰。图/视觉中国


“三年两决口,百年一改道”,百害黄河的中粗俗,在“善淤、善决”之后,往往会成长到“善徙”的田地。

▲ 据统计,在1946年以前的几千年中,黄河决口泛滥达1593次,较大的改道有26次。改道最北的经海河,出大沽口;最南的经淮河,入长江。图为汗青上黄河的六次重大改道简列表。绘/Q年

周定王五年的宿胥口决口,是迄今发现与黄河决口改道有关的最早文字记载,恰是此次改道,让滱水、漳水东汇成河,从今天津及以南流入渤海。

到了战国,黄河起头改变根基漫流的状况,粗俗大规模筑堤,竣事了历久以来多股分流的局势。河堤必然水平上约束着自由散漫的河水,河槽两旁淤出的大片滩地被用来垦殖,构筑民埝以自卫,“远者距水数里,近者仅数百步”。


▲ 天津。图/视觉中国


简陋的生产对象损坏着黄土高原的原始植被,频仍的人类运动加剧了水土的流失,泥沙的沉积导致“河床迫束,河身多曲,淤高敏捷,险情迭出”。


大巨细小的决口一点点冲击着固有河流。


▲ 位于甘肃白银的黄河石林,是黄土高原产生出的壮美景色。图/视觉中国


到了公元11年(王莽始开国三年),黄河的第二次大规模改道不期而至。黄河在魏郡元城(在今河北台甫东)以上决口,河水一向泛滥至清河郡以东数郡。


至此,自春秋以来六百年流淌的河流,从濮阳大幅度向东改变,脱离了从天津入海的旧河流,进入山东半岛,成为平行流淌于今天的黄河以北的河流。


晋陕接壤,黄河乾坤湾。黄河在这里大幅度转弯,是黄河蛇曲的代表。图/视觉中国


但此次黄河改道一向为人津津乐道的原因,和一位“夭折王朝的国君”——王莽做出的政治抉择互相关注。史传“河决东流,因王莽在元城的祖坟不受威胁,便不堵口,听认水患陆续了近六十年之久”。


其时约五分之一的生齿在这场水灾中失去生命,河水所到之处民不聊生,流民部队络续强大,最后归并为一支宏大的戎行——赤眉军。黄河的改道和王莽当局“但崇空言,无施行者”的治河政策激化了社会矛盾,成为新王朝覆灭的导火索,和起义师、匈奴多线作战的王莽戎行最终失败。


而王莽本人也在长安陷落后,被气愤的更始军分尸,这个存在15年的夭折王朝,有时也被后世称为“被黄河冲垮的王朝”。

千年平静之后的杂沓时代

▲ 龙羊峡水电站,被称为黄河“龙头”电站,是黄河上游的第一座大型梯级电站。摄影/YZERG


公元70年,在王景向导下,漫流的河水获得了周全治理,新的河流被固定下来——流经冀鲁接壤区域,从山东利津县境入海,与今日的黄河流向十分接近。

王景治河后的近千年里,黄河再没有发生过大的泛滥,但千年的聚积究竟照样让粗俗的河流逐渐淤高。到了唐末,小局限的改道和泛决又起头频仍上演,河流逐渐向北摆动。


澶州,今河南濮阳西。图为濮阳县梨园乡农民在黄河滩区背凹地的水中抢收农作物图/视觉中国


终于,公元1048年,黄河冲决澶州商胡埽,向北直奔台甫尔后入海,被宋人称为“北流”。


北流形成后的第12年,黄河再次决口,并形成一股新的分流——东流,黄河遂为二股。自魏、恩至于德、沧入于海”。

此后40年间,黄河都处于两支分流的状况,虽无大的改道,但北、东两流河患频发,直至北宋消亡,环绕北流、东流的治河计较一向存在于宋王朝的朝堂之上。


内蒙古呼和浩特市,黄河托克托县流域摄影/李琼


公元1128年(南宋建炎二年),为阻止金兵南下,宋东京留守杜充在今河南滑县西南,工资决河,使黄河向东流经豫东北、鲁西南区域,汇入泗水,夺泗入淮。

黄河脱离了春秋战国以来流经今浚、滑一带的故道,粗俗河流折向东或东南,在此后数十年间,“或决或塞,迁徙无定”。摆动于豫东北至鲁西南区域,不再进入河北平原,甚至在厥后的700多年中,都以东南流入淮为常。


▲ 从荥阳桃花峪起头,黄河进入粗俗区域。沟通黄河和淮河的古运河“鸿沟”即位于桃花峪大桥西侧。图/视觉中国


此后不久,黄河迎来了汗青上最大规模的一次河流迁徙。

元世祖至元二十三年(1286年),黄河在今原阳、中牟、延津、开封、杞县、睢县、陈留、通许、太康等县15处决口。黄河在原阳县内分成三股,共劫掠颖、泗、涡、淮四河的河流入海。


泛滥的河水普及今河南中部、安徽及江苏两省北部恢弘区域。粗俗河流除干流外,同时分出几股岔流,迭为主次,变迁无定,极为杂沓,直到明嘉靖中叶,多股分流的乱象才根基竣事。


但这并不料味着,黄河进入宁靖年间。

河逢乱世,白云苍狗一夜间

▲ 导致河水上涨的身分有好多,凌汛就是个中之一。凌汛是指因为下段河流结冰或冰坝壅塞河流,引起河水上涨的现象。图/视觉中国


1855年的炎天,黄河流域多地突降特大暴雨,黄河水位暴涨,多处经由历久淤积的河流,正处于溃逃的边缘。

一旦黄河决堤,与其汇于淮安府京杭大运河,随时面临着运输瘫痪的风险,很有或者阻断南方赋税物资进入北京。但摆在一落千丈的清当局眼前的,是比黄河决堤更为棘手的问题——宁靖天堂。


▲ 江苏盐城滨海县的古黄河入海口。滨海县由黄河改道泥沙淤积成陆,地处淮河出海门户。图/视觉中国


就在几个月前,宁靖天堂翼王石达开在九江大北曾国藩湘军水师;秦日纲、韦俊、陈成全击破湖广总督杨霈军于湖北广济,霈败走蕲州;三占武昌、雉河聚会盟,其北伐军前锋甚至进逼北京,所向无敌。

内忧外患的清当局,拿不出多余的精神、财力和人力治理黄河,只得任天由命。于是昔时8月1日,黄河摆尾,”自开封兰阳县铜瓦厢决口北流,漫经豫、鲁两省各州县,至山东张秋镇穿运,夺大清河至利津县入渤海。”


▲ 位于东营市垦利县境内的黄河入海口,是1855年黄河决口改道而成的。图/视觉中国

黄河就如许生生在生齿浓密的荣华之地,完成了由南至北的转移,“村子被冲,瞬成泽国,极目所至浩淼无涯;流民皆散处山麓高原,搭盖窝棚,暂为栖止;济南、武定两府如历城、章丘等州县多陷巨浸之中,生齿死者弗成胜计”。

所谓白云苍狗,不外一夜之间,黄河粗俗就如许,陪伴着血泪竣事了700多年由淮入海的汗青,再次涌入渤海。

但灾难并未就此画下句点。洪流退去后,良田被淤积的泥沙笼盖,沙化严重,对人多地少、又是农业大省的山东而言,袭击无疑是扑灭性的。


▲ 黄沙滔滔的情景,在黄河流域触目皆是。摄影/李琼


越来越多的破产农民,把目光投向一海之隔的黑地盘,迈开了闯关东的脚步。

尽管当局号令禁止,但就算是“钻山林、涉河流、挨饥饿、斗野兽、避匪贼……”,哪怕背井离乡受人轻蔑,抱着“回家也是死,在这里还能活”的信念,于战乱和水患双重袭击下的山东破产农民,最终在东北站稳了脚跟。


▲ 大量山东劳工、幸存下来的和陆续闯关东的山东移民在吉林松岭安家落户,形成了山东屯。图/视觉中国

走出来的人找到了活路,那些在黄泛区的留守者,面临地盘的沙化、盐场的没落、大运河漕运消停带来的灾难,丝毫看不到母亲河的温柔。

而失去母亲河的苏北也由原先“借黄河漕运成长而来的富庶之地”变得灾荒频发,与海运河运齐头并进的苏南,差距越来越大,直到今天,也没能逆风翻盘。

永恒的磨合

▲ 三江源天然珍爱区。图/图虫·创意


哪怕白云苍狗,黄河的决口改道,也并未就此打住。

汗青老是惊人的相似,战争与黄河间,似乎总有某种隐秘的关联,1938年,为阻止日军西侵郑州,蒋介石命令扒开郑州花圃口黄河大堤,以洪流阻隔日军。


一时间洪流漫流,流民遍野。直到1947年堵复花圃口后,黄河才回来北道,自山东垦利县入海。后来的黄河,在“节节蓄水、分段拦泥”的规划原则下,建筑大量水利工程,洪流和泥沙已经获得有效掌握,来沙量与洪流流量均大幅度减小。


▲ 小浪底水库给了粗俗河床强烈的冲刷,淤泥洪流位大幅度下降,河槽过洪能力敏捷增大。图/视觉中国

当然黄河上建起的水利工程也不尽然成功,三门峡大坝举高水位后降低流速,加快上游淤积,加剧了上游渭河区域的水灾,因而被迫进行两次改建,改“蓄水拦沙”“滞洪排沙”。

在络续和母亲河“过招”的过程中,甚至显现了“黄河输沙降至1亿吨以下,80%的河段完全变清,这真的是功德吗?”的商议,也不乏“壶口瀑布是世界上含沙量最大的瀑布,为何将要酿成清水瀑布”的声音……


▲ 壶口瀑布。摄影/鸽子

或许,中华儿女与母亲河黄河之间的交流,从来都是如许——互相试探,互相磨合,时而温柔,时而凶横。


但无论发生什么,黄河都是我们的母亲河。无论她给我们的是荣光照样灾难,我们都在试图寻找与她的最佳相处模式。


▲ 回到黄河泉源区域,看到湖泊星罗密布的星宿海,人们会记住黄河最本初的式样吗?摄影/邓大勇(起原:图书《发现青海》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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